第二天早上,周萌是被周全的呼噜声吵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周全梦里的尖叫吵醒的。
“别抓我!别抓我!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权叔!权叔你醒醒!”周萌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脚踹在周全裹成粽子的棉被上。
周全猛地睁开眼,瞳孔放大到极限,满脸冷汗。他看了看周萌,又看了看天花板,再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做噩梦了。”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看出来了。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那个吹唢呐的追着我跑,一边吹一边追,吹的还是《好日子》。”
周萌嘴角抽了一下:“……这确实是噩梦。”
“不,最恐怖的是,”周全的表情认真到可怕,“他跑到我面前停下来,对我笑了。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他说——‘你也来吹一段呗’。”
周萌沉默了三秒。
“权叔,以后睡前别喝酥油茶了。”
上午九点,五个人围坐在民宿一楼的小餐厅里吃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就是老板娘卓玛煮的一锅白粥配几碟咸菜。但经过昨晚的折腾,谁都没什么胃口。
周全端着碗,筷子在粥里搅了半天,一口没吃。
周先森盘腿坐在椅子上——是的,盘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周密在看手机,表情凝重。
瑶瑶用勺子慢慢搅着粥,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眼神空了一瞬又重新聚焦。
只有周萌在认真吃。
“你们怎么都不吃?”他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你还有心情吃?”周全瞪他。
“怎么了?昨晚的事又不影响今天的胃口。再说了,灵异归灵异,饭还是要吃的。你不吃饭哪来的力气跑?万一下次那个吹唢呐的真追你,你空腹能跑多远?”
周全被这个逻辑说服了,低头喝了两口粥。
周先森睁开眼,目光落在瑶瑶身上。
“瑶瑶,昨晚你说你能看到声音的形状。今天早上,你还能感觉到什么吗?”
瑶瑶放下勺子,微微皱眉:“有。但说不清楚。就好像——脑子里多了一个频道,以前只能收到五个台,现在突然收到了第六个。那个频道一直在放东西,但我还没学会调清楚。”
“嗯。”周先森点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从昨晚开始,我体内的那个……东西,一直在运转。”
“什么东西?”周密抬头。
“我也说不准。”周先森想了想,“就像身体里装了一台发动机,以前一直在怠速,昨晚突然踩了一脚油门。现在它自己在转,不需要我刻意操控。”
周萌看了看周先森,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能量值:50/200】
【等级:LV1·不堪一击】
还是五十点。没有变化。
但面板右下角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小字——
【附近队友觉醒度提升中……】
队友?
周萌愣了一下。系统居然把其他人也识别为“队友”了?
他刚想仔细看看那行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啪啪啪——”
有人在拍门。
不,是砸门。
五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老板娘卓玛从厨房探出头来,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棉外套。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
“卓玛姐!”妇女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昨晚坟地的事你知道了吧?来了好多外地人,听说有一个——有一个年轻人——看到东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卓玛的肩膀,扫进了餐厅。
然后——
她的视线定在了周先森身上。
周先森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妇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松开卓玛的手,几乎是扑进了餐厅,直直地冲到周先森面前。
“就是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人说了,昨晚有个年轻人在坟地里看到了打笳乐的人!还差点被——就是你对不对?”
周先森没否认,但也没承认。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妇女。
周萌的嘴比大脑快:“大姐,您哪位?”
妇女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周先森,像是认准了目标。
“我是……我是那座坟里的人——不是,我是那座坟里埋的那个人的——”
她语无伦次,深吸一口气才说清楚:
“我是刘婆婆的女儿。我妈的坟,就是那个一直在响的坟。”
餐厅里安静了。
周全默默把碗放下,脸色又白了。
“大姐,您先坐下。”周密站起来,拉了把椅子。
妇女坐下了,但坐不安稳,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周先森。
“小兄弟,”她的声音发颤,“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家。”
“帮什么?”周先森问。
“我妈的事……不正常。从头七开始,坟里就开始响。我们家请了道士来做了法事,没用。请了喇嘛来念了经,也没用。前天又请了一个端公,端公看了一眼坟头,扭头就跑了,说他管不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昨天晚上你们去听笳乐的事,整个镇上都传遍了。说有个外地的年轻人,看到了打笳乐的阴司,还看到了一个坐在后面念咒的胖子——小兄弟,那个胖子对你说了什么?”
周先森沉默了五秒钟。
“他说了三个词。归来、山门、弟子。”
妇女猛地捂住了嘴。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你……你听懂了?”她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一部分。”
妇女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半跪在周先森面前,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小兄弟,我妈死得冤——我求求你,帮帮我们——”
“大姐你起来!”周萌赶紧去扶她,“有话好好说,别跪,受不起——”
周先森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妇女,眉头紧锁。
“你妈是怎么死的?”
妇女的哭声一顿。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那表情里有太多东西——愧疚、恐惧、痛苦、还有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秘密。
“我……”她的声音沙哑,“外面都说是自杀。但——”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就那么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只是看着餐厅里的众人。
妇女回头看到他,浑身一僵。
“爸……”
老头没理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周先森脸上。
他看了周先森整整五秒钟。
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身上有东西。”
不是问句。是陈述。
周先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是什么吗?”老头又问。
周先森没有回答。
老头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他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今天是我老婆五七。你要有胆子,今晚来看看。”
说完,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妇女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我们家的地址。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她把纸条放在桌上,“小兄弟,我真的求你了。不管帮不帮得了,你来一趟——有人想问你几句话。”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餐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萌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去。”周先森和瑶瑶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必须去。”周先森说,“那个胖子念的东西,跟昨晚我体内觉醒的东西有某种关联。我需要搞清楚。”
“我也去。”瑶瑶说,“从昨晚开始,那个方向的‘牵引感’更强了。如果我不去搞清楚,我会一直睡不好觉。”
“那我也去。”周萌举手,“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晚饭他们管不管?”
“…………”
“我是认真的!昨天晚饭花了我四十八块,AA下来九块六。如果今天去人家家里,人家肯定要招待吃饭吧?那晚饭钱就省了。”
周先森深吸一口气:“萌萌,我们在讨论灵异事件,你在算饭钱?”
“灵异事件也要吃饭。你见过哪个驱鬼的道士饿着肚子干活的?”
“你又不是道士!”
“万一以后是呢?提前做好后勤保障有错吗?”
瑶瑶捂着脸笑了。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密拍了拍桌子:“行了,都去。但安全第一,我开车,有什么情况随时撤。”
“权叔你呢?”周萌看向周全。
周全的脸已经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了好几个来回。
“我……”他的声音很小。
“你怕?”
“我不怕!”周全一拍桌子站起来,然后腿一软又坐下了,“……我有一点点怕。但我不能让你们觉得我怂。”
“权叔,”周萌真诚地看着他,“你确实怂。但怂不影响你是个好人。你可以不去。”
“我去!”周全咬着牙,“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棉袄穿上。”
“你穿棉袄干嘛?”
“防护!”
“……防什么?防鬼吗?你觉得鬼是物理攻击?”
“那万一是呢!”
下午三点,周密开车,五个人沿着昨晚来的路往回开,然后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土路蜿蜒在山间,两边是密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竹林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说实话,如果不知道目的地,这条路还挺美的。
但知道目的地之后,这些竹影就显得有点阴了。
“权叔,你能不能别发抖了?座椅都在震。”周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我没抖!是路太颠了!”
“土路颠的是车身,不是你的腿。”
周全把两条腿用力夹紧,试图止住颤抖。但越使劲越抖。
二十分钟后,车在一处山湾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典型的川西农村院落——青瓦房,屋后是崖壁,两侧种着成片的竹子,屋前一个平整的水泥稻场。稻场上支了四五张桌子,有人在摆碗筷,有人在搬凳子,忙忙碌碌的。
一看就是办白事的排场。
但——
“等一下。”周先森下车后,站在稻场边,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这些人……”他低声说,“不太对。”
周萌看了看那些忙碌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村民。哪里不对了?
“你看他们的脚。”周先森说。
周萌低头看去——
那些人的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影子。
五月下午三点的阳光,照在水泥稻场上,所有活物都应该有影子。桌椅有影子,竹子有影子,周萌自己也有影子。
但那些忙碌的人——没有。
周萌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叔——”
“别声张。”周先森的声音很低,“先看看。”
瑶瑶也下了车。她站在周萌旁边,目光扫过那些人,眉头微微一动。
“你也看到了?”周萌低声问。
“看到了。”瑶瑶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影子。但——他们身上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
“感觉。”瑶瑶闭了一下眼睛,“我的精神力……好像能感知到情绪。他们身上的情绪是——忙碌、认真、还有一种……使命感?”
周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没有影子的“人”,身上有使命感?
这世界是不是坏掉了?
就在这时,从堂屋里走出一个人来。
一个老人。
不是早上那个佝偻的老头。是一个穿着老式对襟布袍、脚踩黑布鞋、山羊胡子全白的老者。他精神矍铄,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者走到周先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
“来了啊。先吃饭。”
周萌全程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懵逼状态。
他被安排坐在了一张桌子的上席——上席!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坐过上席!以前吃席他都是坐最角落的那张桌子,还被安排在靠厕所那侧。
坐在他旁边的就是那个布袍老者。桌上还有几个“人”——周萌不确定该不该用“人”这个字,因为他们没有影子——但他们的表情、动作、吃菜喝酒的样子,跟活人一模一样。
周全被安排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和两个看起来像中年妇女的“人”坐在一起。他的筷子在发抖,夹了三次才夹起一块花生米。
“吃。”老者对周先森说。
周先森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腊肉。
周萌注意到,那块腊肉在周先森的筷子上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筷子在抖——是腊肉在抖。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块肉里挣扎。
周先森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周萌看呆了。
小叔你到底吃什么了你知道吗?
“你们是外地来的?”桌上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语气随和得像在拉家常。
“嗯。”周密回答。
“来旅游的?”
“算是。”
“西藏方向?走318?”
“对。”
中年男人点点头,喝了口酒:“318好啊,风景好。我以前也走过。”
周密礼貌地笑了笑。
周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腊肉、炒土豆丝、酸菜鱼、折耳根拌花生。
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夹了一块折耳根放进嘴里的时候,总觉得味道不太对。
不是不好吃——是太“真实”了。那种味道的层次感、咀嚼时的口感、甚至吞咽时食道的触感,都清晰得过分。
就好像他的味觉被放大了十倍。
“这菜……”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做得真好吃。”
老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好吃就多吃点。”
周萌没客气。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周围的环境。
稻场上一共坐了二十来个人——加上周萌他们五个是二十五个左右。除了周萌一行人,其他“人”都在安静地吃饭、喝酒、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场面很普通。普通到让人忘记他们可能不是活人。
堂屋的大门敞开着,里面——
周萌的筷子停了。
他看到了白幡。
白色的挽联挂在堂屋的两侧,灵台上点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蜡烛。那些蜡烛都亮着,但光线昏暗得不像有火在烧——更像是蜡烛在“假装”燃烧。
灵台后面,是一口棺材。
黑漆漆的棺材,盖得严严实实。
周萌的胃口瞬间消失了。
“别看。”瑶瑶在旁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听得到。
“我没看。”
“你的筷子已经夹空三次了。”
周萌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在对着空气做夹菜的动作。
他默默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是白酒。辣得他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这什么酒?”
“苞谷酒。自家酿的。”老者淡淡地说,“六十度。”
“六——”周萌瞪大了眼,“您不说一声的吗?”
“你也没问。”
周萌感觉自己胃里像着了火。
就在这时——
稻场的角落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一个人从竹林里冲了出来。
不,不能说是“冲”——更像是被什么力量弹射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外套,手里举着一个十字架,跌跌撞撞地冲到稻场中央。
“就是你们!”他指着桌上的众人,声音嘶哑但充满了狂热,“人是你们害死的!你们这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妈都杀!你们遭报应了吧!”
周萌差点被苞谷酒呛死。
这什么情况??
他看向老者。老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看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们不信主!都要下地狱!”那个疯子继续叫喊,十字架举得高高的,“你们的妈信了基督,你们就逼死她!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他的话没说完。
从堂屋里冲出一个中年男人——周萌认出来了,是那个死者的儿子。他脸色铁青,手里抄着一根扁担,二话不说就朝疯子挥了过去。
“你给老子闭嘴!”
疯子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扁担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他踉跄了两步,没倒,反而更加癫狂地叫起来:
“主会惩罚你们的!你们等着!你们的妈——”
“抓住他!”
几个年轻人冲上去把疯子按在地上,抓了两把土往他嘴里塞。疯子拼命挣扎,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
周萌看呆了。
这……这是在演什么乡村武打片吗?
疯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他跳到旁边的稻草堆上,吐干净嘴里的土,继续举着十字架嘶吼:
“你们连妈都杀!都是没人性的!现在你们的妈要报复你们啦!”
死者的儿子拿着耙子冲过去,一耙子把疯子从稻草堆上扫了下来。一群人又扑上去,用麻绳把疯子绑了个结实,直接拖进了旁边的猪圈。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周萌端着酒杯,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疯子说的是——这家人杀了他们的母亲?
外面传的是自杀。
但基督教徒不会自杀。
那……
周萌的目光落在堂屋的方向。灵台上的蜡烛还在“假装”燃烧,棺材安安静静地躺在白幡后面。
他突然觉得那些蜡烛的光变得很冷。
“别想太多。”瑶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风。
周萌转头看她。
瑶瑶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的表情是那种——已经想通了什么的表情。
“你知道了?”周萌低声问。
“大概猜到了。”瑶瑶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正在哭的中年妇女身上——死者的两个女儿,大女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小女儿扔了锅铲,边哭边喊:“妈哦,这叫我怎么搞哦——”
小女儿哭着哭着,目光突然落在了她哥哥身上。
那种目光——
周萌看懂了。
那不是悲伤。
那是指控。
而她哥哥接收到这个目光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暴怒道:“你看着我干什么?你说你是冤枉,是什么意思?你没害,那就是我害的妈,是不是?”
他的老婆——那个儿媳妇——在旁边尖叫着抽了他一巴掌:“你在瞎说什么!你在瞎说什么!”
大女儿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稻场乱成了一锅粥。
老者始终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然后他开口了。
“都住嘴。”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停了。
连那个在猪圈里还在挣扎的疯子都不动了。
老者缓缓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周先森身上。
“你。”他说,“跟我来。”
周先森站了起来。
周萌也想站起来,被周先森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你在这等着。”
“小叔——”
“等着。”
周先森跟着老者走进了堂屋。
堂屋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门板合拢的一瞬间,灵台上的蜡烛——
全部熄灭了。
整个堂屋陷入了黑暗。
周萌从稻场上看过去,只能看到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颜色的光。
他下意识打开了系统面板——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灵异能量场】
【场源位置:正前方15米(堂屋内部)】
【能量等级:远超宿主当前等级】
【建议:不要靠近。】
【特别提示:您的队友正在能量场中心。】
周萌吞了一口唾沫。
不要靠近。
但他的队友在里面。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