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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工作室

第八章:里面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周萌是被周全的呼噜声吵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周全梦里的尖叫吵醒的。

“别抓我!别抓我!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权叔!权叔你醒醒!”周萌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脚踹在周全裹成粽子的棉被上。

周全猛地睁开眼,瞳孔放大到极限,满脸冷汗。他看了看周萌,又看了看天花板,再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做噩梦了。”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看出来了。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那个吹唢呐的追着我跑,一边吹一边追,吹的还是《好日子》。”

周萌嘴角抽了一下:“……这确实是噩梦。”

“不,最恐怖的是,”周全的表情认真到可怕,“他跑到我面前停下来,对我笑了。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他说——‘你也来吹一段呗’。”

周萌沉默了三秒。

“权叔,以后睡前别喝酥油茶了。”

上午九点,五个人围坐在民宿一楼的小餐厅里吃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就是老板娘卓玛煮的一锅白粥配几碟咸菜。但经过昨晚的折腾,谁都没什么胃口。

周全端着碗,筷子在粥里搅了半天,一口没吃。

周先森盘腿坐在椅子上——是的,盘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周密在看手机,表情凝重。

瑶瑶用勺子慢慢搅着粥,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眼神空了一瞬又重新聚焦。

只有周萌在认真吃。

“你们怎么都不吃?”他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你还有心情吃?”周全瞪他。

“怎么了?昨晚的事又不影响今天的胃口。再说了,灵异归灵异,饭还是要吃的。你不吃饭哪来的力气跑?万一下次那个吹唢呐的真追你,你空腹能跑多远?”

周全被这个逻辑说服了,低头喝了两口粥。

周先森睁开眼,目光落在瑶瑶身上。

“瑶瑶,昨晚你说你能看到声音的形状。今天早上,你还能感觉到什么吗?”

瑶瑶放下勺子,微微皱眉:“有。但说不清楚。就好像——脑子里多了一个频道,以前只能收到五个台,现在突然收到了第六个。那个频道一直在放东西,但我还没学会调清楚。”

“嗯。”周先森点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从昨晚开始,我体内的那个……东西,一直在运转。”

“什么东西?”周密抬头。

“我也说不准。”周先森想了想,“就像身体里装了一台发动机,以前一直在怠速,昨晚突然踩了一脚油门。现在它自己在转,不需要我刻意操控。”

周萌看了看周先森,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能量值:50/200】

【等级:LV1·不堪一击】

还是五十点。没有变化。

但面板右下角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小字——

【附近队友觉醒度提升中……】

队友?

周萌愣了一下。系统居然把其他人也识别为“队友”了?

他刚想仔细看看那行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啪啪啪——”

有人在拍门。

不,是砸门。

五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老板娘卓玛从厨房探出头来,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棉外套。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

“卓玛姐!”妇女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昨晚坟地的事你知道了吧?来了好多外地人,听说有一个——有一个年轻人——看到东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卓玛的肩膀,扫进了餐厅。

然后——

她的视线定在了周先森身上。

周先森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妇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松开卓玛的手,几乎是扑进了餐厅,直直地冲到周先森面前。

“就是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人说了,昨晚有个年轻人在坟地里看到了打笳乐的人!还差点被——就是你对不对?”

周先森没否认,但也没承认。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妇女。

周萌的嘴比大脑快:“大姐,您哪位?”

妇女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周先森,像是认准了目标。

“我是……我是那座坟里的人——不是,我是那座坟里埋的那个人的——”

她语无伦次,深吸一口气才说清楚:

“我是刘婆婆的女儿。我妈的坟,就是那个一直在响的坟。”

餐厅里安静了。

周全默默把碗放下,脸色又白了。

“大姐,您先坐下。”周密站起来,拉了把椅子。

妇女坐下了,但坐不安稳,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周先森。

“小兄弟,”她的声音发颤,“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家。”

“帮什么?”周先森问。

“我妈的事……不正常。从头七开始,坟里就开始响。我们家请了道士来做了法事,没用。请了喇嘛来念了经,也没用。前天又请了一个端公,端公看了一眼坟头,扭头就跑了,说他管不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昨天晚上你们去听笳乐的事,整个镇上都传遍了。说有个外地的年轻人,看到了打笳乐的阴司,还看到了一个坐在后面念咒的胖子——小兄弟,那个胖子对你说了什么?”

周先森沉默了五秒钟。

“他说了三个词。归来、山门、弟子。”

妇女猛地捂住了嘴。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你……你听懂了?”她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一部分。”

妇女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半跪在周先森面前,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小兄弟,我妈死得冤——我求求你,帮帮我们——”

“大姐你起来!”周萌赶紧去扶她,“有话好好说,别跪,受不起——”

周先森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妇女,眉头紧锁。

“你妈是怎么死的?”

妇女的哭声一顿。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那表情里有太多东西——愧疚、恐惧、痛苦、还有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秘密。

“我……”她的声音沙哑,“外面都说是自杀。但——”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就那么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只是看着餐厅里的众人。

妇女回头看到他,浑身一僵。

“爸……”

老头没理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周先森脸上。

他看了周先森整整五秒钟。

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身上有东西。”

不是问句。是陈述。

周先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是什么吗?”老头又问。

周先森没有回答。

老头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他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今天是我老婆五七。你要有胆子,今晚来看看。”

说完,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妇女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我们家的地址。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她把纸条放在桌上,“小兄弟,我真的求你了。不管帮不帮得了,你来一趟——有人想问你几句话。”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餐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萌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去。”周先森和瑶瑶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必须去。”周先森说,“那个胖子念的东西,跟昨晚我体内觉醒的东西有某种关联。我需要搞清楚。”

“我也去。”瑶瑶说,“从昨晚开始,那个方向的‘牵引感’更强了。如果我不去搞清楚,我会一直睡不好觉。”

“那我也去。”周萌举手,“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晚饭他们管不管?”

“…………”

“我是认真的!昨天晚饭花了我四十八块,AA下来九块六。如果今天去人家家里,人家肯定要招待吃饭吧?那晚饭钱就省了。”

周先森深吸一口气:“萌萌,我们在讨论灵异事件,你在算饭钱?”

“灵异事件也要吃饭。你见过哪个驱鬼的道士饿着肚子干活的?”

“你又不是道士!”

“万一以后是呢?提前做好后勤保障有错吗?”

瑶瑶捂着脸笑了。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密拍了拍桌子:“行了,都去。但安全第一,我开车,有什么情况随时撤。”

“权叔你呢?”周萌看向周全。

周全的脸已经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了好几个来回。

“我……”他的声音很小。

“你怕?”

“我不怕!”周全一拍桌子站起来,然后腿一软又坐下了,“……我有一点点怕。但我不能让你们觉得我怂。”

“权叔,”周萌真诚地看着他,“你确实怂。但怂不影响你是个好人。你可以不去。”

“我去!”周全咬着牙,“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棉袄穿上。”

“你穿棉袄干嘛?”

“防护!”

“……防什么?防鬼吗?你觉得鬼是物理攻击?”

“那万一是呢!”

下午三点,周密开车,五个人沿着昨晚来的路往回开,然后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土路蜿蜒在山间,两边是密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竹林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说实话,如果不知道目的地,这条路还挺美的。

但知道目的地之后,这些竹影就显得有点阴了。

“权叔,你能不能别发抖了?座椅都在震。”周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我没抖!是路太颠了!”

“土路颠的是车身,不是你的腿。”

周全把两条腿用力夹紧,试图止住颤抖。但越使劲越抖。

二十分钟后,车在一处山湾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典型的川西农村院落——青瓦房,屋后是崖壁,两侧种着成片的竹子,屋前一个平整的水泥稻场。稻场上支了四五张桌子,有人在摆碗筷,有人在搬凳子,忙忙碌碌的。

一看就是办白事的排场。

但——

“等一下。”周先森下车后,站在稻场边,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这些人……”他低声说,“不太对。”

周萌看了看那些忙碌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村民。哪里不对了?

“你看他们的脚。”周先森说。

周萌低头看去——

那些人的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影子。

五月下午三点的阳光,照在水泥稻场上,所有活物都应该有影子。桌椅有影子,竹子有影子,周萌自己也有影子。

但那些忙碌的人——没有。

周萌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叔——”

“别声张。”周先森的声音很低,“先看看。”

瑶瑶也下了车。她站在周萌旁边,目光扫过那些人,眉头微微一动。

“你也看到了?”周萌低声问。

“看到了。”瑶瑶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影子。但——他们身上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

“感觉。”瑶瑶闭了一下眼睛,“我的精神力……好像能感知到情绪。他们身上的情绪是——忙碌、认真、还有一种……使命感?”

周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没有影子的“人”,身上有使命感?

这世界是不是坏掉了?

就在这时,从堂屋里走出一个人来。

一个老人。

不是早上那个佝偻的老头。是一个穿着老式对襟布袍、脚踩黑布鞋、山羊胡子全白的老者。他精神矍铄,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者走到周先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

“来了啊。先吃饭。”

周萌全程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懵逼状态。

他被安排坐在了一张桌子的上席——上席!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坐过上席!以前吃席他都是坐最角落的那张桌子,还被安排在靠厕所那侧。

坐在他旁边的就是那个布袍老者。桌上还有几个“人”——周萌不确定该不该用“人”这个字,因为他们没有影子——但他们的表情、动作、吃菜喝酒的样子,跟活人一模一样。

周全被安排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和两个看起来像中年妇女的“人”坐在一起。他的筷子在发抖,夹了三次才夹起一块花生米。

“吃。”老者对周先森说。

周先森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腊肉。

周萌注意到,那块腊肉在周先森的筷子上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筷子在抖——是腊肉在抖。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块肉里挣扎。

周先森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周萌看呆了。

小叔你到底吃什么了你知道吗?

“你们是外地来的?”桌上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语气随和得像在拉家常。

“嗯。”周密回答。

“来旅游的?”

“算是。”

“西藏方向?走318?”

“对。”

中年男人点点头,喝了口酒:“318好啊,风景好。我以前也走过。”

周密礼貌地笑了笑。

周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腊肉、炒土豆丝、酸菜鱼、折耳根拌花生。

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夹了一块折耳根放进嘴里的时候,总觉得味道不太对。

不是不好吃——是太“真实”了。那种味道的层次感、咀嚼时的口感、甚至吞咽时食道的触感,都清晰得过分。

就好像他的味觉被放大了十倍。

“这菜……”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做得真好吃。”

老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好吃就多吃点。”

周萌没客气。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周围的环境。

稻场上一共坐了二十来个人——加上周萌他们五个是二十五个左右。除了周萌一行人,其他“人”都在安静地吃饭、喝酒、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场面很普通。普通到让人忘记他们可能不是活人。

堂屋的大门敞开着,里面——

周萌的筷子停了。

他看到了白幡。

白色的挽联挂在堂屋的两侧,灵台上点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蜡烛。那些蜡烛都亮着,但光线昏暗得不像有火在烧——更像是蜡烛在“假装”燃烧。

灵台后面,是一口棺材。

黑漆漆的棺材,盖得严严实实。

周萌的胃口瞬间消失了。

“别看。”瑶瑶在旁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听得到。

“我没看。”

“你的筷子已经夹空三次了。”

周萌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在对着空气做夹菜的动作。

他默默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是白酒。辣得他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这什么酒?”

“苞谷酒。自家酿的。”老者淡淡地说,“六十度。”

“六——”周萌瞪大了眼,“您不说一声的吗?”

“你也没问。”

周萌感觉自己胃里像着了火。

就在这时——

稻场的角落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一个人从竹林里冲了出来。

不,不能说是“冲”——更像是被什么力量弹射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外套,手里举着一个十字架,跌跌撞撞地冲到稻场中央。

“就是你们!”他指着桌上的众人,声音嘶哑但充满了狂热,“人是你们害死的!你们这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妈都杀!你们遭报应了吧!”

周萌差点被苞谷酒呛死。

这什么情况??

他看向老者。老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看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们不信主!都要下地狱!”那个疯子继续叫喊,十字架举得高高的,“你们的妈信了基督,你们就逼死她!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他的话没说完。

从堂屋里冲出一个中年男人——周萌认出来了,是那个死者的儿子。他脸色铁青,手里抄着一根扁担,二话不说就朝疯子挥了过去。

“你给老子闭嘴!”

疯子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扁担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他踉跄了两步,没倒,反而更加癫狂地叫起来:

“主会惩罚你们的!你们等着!你们的妈——”

“抓住他!”

几个年轻人冲上去把疯子按在地上,抓了两把土往他嘴里塞。疯子拼命挣扎,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

周萌看呆了。

这……这是在演什么乡村武打片吗?

疯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他跳到旁边的稻草堆上,吐干净嘴里的土,继续举着十字架嘶吼:

“你们连妈都杀!都是没人性的!现在你们的妈要报复你们啦!”

死者的儿子拿着耙子冲过去,一耙子把疯子从稻草堆上扫了下来。一群人又扑上去,用麻绳把疯子绑了个结实,直接拖进了旁边的猪圈。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周萌端着酒杯,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疯子说的是——这家人杀了他们的母亲?

外面传的是自杀。

但基督教徒不会自杀。

那……

周萌的目光落在堂屋的方向。灵台上的蜡烛还在“假装”燃烧,棺材安安静静地躺在白幡后面。

他突然觉得那些蜡烛的光变得很冷。

“别想太多。”瑶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风。

周萌转头看她。

瑶瑶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的表情是那种——已经想通了什么的表情。

“你知道了?”周萌低声问。

“大概猜到了。”瑶瑶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正在哭的中年妇女身上——死者的两个女儿,大女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小女儿扔了锅铲,边哭边喊:“妈哦,这叫我怎么搞哦——”

小女儿哭着哭着,目光突然落在了她哥哥身上。

那种目光——

周萌看懂了。

那不是悲伤。

那是指控。

而她哥哥接收到这个目光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暴怒道:“你看着我干什么?你说你是冤枉,是什么意思?你没害,那就是我害的妈,是不是?”

他的老婆——那个儿媳妇——在旁边尖叫着抽了他一巴掌:“你在瞎说什么!你在瞎说什么!”

大女儿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稻场乱成了一锅粥。

老者始终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然后他开口了。

“都住嘴。”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停了。

连那个在猪圈里还在挣扎的疯子都不动了。

老者缓缓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周先森身上。

“你。”他说,“跟我来。”

周先森站了起来。

周萌也想站起来,被周先森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你在这等着。”

“小叔——”

“等着。”

周先森跟着老者走进了堂屋。

堂屋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门板合拢的一瞬间,灵台上的蜡烛——

全部熄灭了。

整个堂屋陷入了黑暗。

周萌从稻场上看过去,只能看到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颜色的光。

他下意识打开了系统面板——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灵异能量场】

【场源位置:正前方15米(堂屋内部)】

【能量等级:远超宿主当前等级】

【建议:不要靠近。】

【特别提示:您的队友正在能量场中心。】

周萌吞了一口唾沫。

不要靠近。

但他的队友在里面。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