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号，凌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透。
周萌的闹钟响了三遍，他才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胡乱按掉了第四遍即将响起的闹钟。
然后他看到了微信消息。
来自女友的，凌晨两点发的：
“我考虑了一下，我们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周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整个人清醒了。
冷静一段时间。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完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六点整，工作室楼下。
一辆白色的别克GL8停在路边，发动机还没熄火。周密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认真地在群里发语音：“都到了没有？再不来我一个人走了啊。”
副驾空着，后排坐着周先森，他正在把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往后备箱方向推，嘴里骂骂咧咧：“谁带了这么多东西？这箱子比我儿子的婴儿车还大！”
“那是我的。”车外传来周全的声音，他正气喘吁吁地拖着第二个行李箱跑过来，“我怕西藏冷，带了三件棉袄。”
“五月去西藏你带三件棉袄？”周先森把箱子接过来，差点闪了腰，“权叔你是去旅游还是去搬家？”
“万一呢？万一冷呢？”周全一脸认真，“我网上查了，西藏早晚温差大，零下——”
“零下个头啊，我们又不去珠峰大本营。”周先森翻了个白眼。
六点一刻，瑶瑶到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冲锋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衫，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只涂了薄薄的防晒和口红。整个人清爽利落，像是从户外杂志封面走出来的。
手里就一个背包。
周先森看了看她一个背包，又看了看周全两个巨大行李箱，沉默了。
“早。”瑶瑶拉开车门，先往里瞄了一眼，“周萌还没到？”
“他？他可能还在跟他女朋友发消息呢。”周密从后视镜里看了瑶瑶一眼，嘴角微动。
“前女友。”瑶瑶纠正，然后钻进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六点半，周萌终于出现了。
他的状态不太好。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头发翘着三撮呆毛，冲锋衣拉链只拉了一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但还是得出门”的丧气。
“怎么了？”瑶瑶问。
“没事。”周萌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把自己塞进了后排——正好坐在瑶瑶旁边。
空间突然变得有点小。
“你坐那边不行吗？”瑶瑶往窗户方向缩了缩。
“那边行李多。”周萌指了指另一边堆着的包。
瑶瑶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过了头，假装看窗外。
但她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毫米。
周密发动了车，GL8缓缓驶入清晨的街道。
“先去机场，飞成都，然后在成都租车走318。”周密宣布行程，“机票我昨晚已经买好了，到了成都直接去提车。”
“费用怎么算？”周萌立刻问。
“AA。”
“好。”周萌松了口气，然后又补了一句，“吃饭的钱也算AA啊，别到时候有人点贵的让我平摊。”
“你放心，没人比你更会点便宜的。”周先森从后座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机场候机厅。
周全第一次坐飞机。
不，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在国内正儿八经地坐飞机。之前出差坐过一次，但他已经紧张得全程抓着扶手没松开过，连空姐问他喝什么都只发出了一个“呃”。
现在他又紧张了。
“为什么要把包放在那个框框里过机器？”他问周萌。
“安检。检查有没有违禁品。”
“我带了瓶花露水算违禁品吗？”
“液体超过一百毫升不能随身带。你多大的？”
“……三百毫升的。”
“托运吧。”
“托运是什么？”
周萌深吸一口气：“权叔，你活了四十三年，连托运都不知道？”
“我知道！就是……就是放在飞机肚子里对吧？”周全挠头。
“对，飞机肚子里。”周萌无力地点头。
瑶瑶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过安检的时候，周全被拦了下来。原因是他的行李箱里有一个金属保温杯和一瓶花露水，安检员要求他开箱检查。
周全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件棉袄、两条秋裤、一个电热水壶、一瓶老干妈、两包榨菜、一双雨靴。
安检员看了三秒钟，抬头看了看周全，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大叔……您这是去西藏还是去下乡？”
周全涨红了脸：“网上说西藏什么都有可能没有……我准备充分点怎么了？”
“权叔带了电热水壶。”周先森在后面憋着笑，跟瑶瑶小声说，“他是不是觉得西藏没有电？”
“他可能觉得西藏还在用牛粪烧水。”瑶瑶捂着嘴。
周萌没笑。他正在看手机。
女友没有回他昨晚发的那条长消息。
他又打了一行字：“到了给你发风景照。”
发出去后，显示“对方已读”。
没有回复。
周萌把手机塞进口袋，脸上的表情更丧了。
三个小时后，成都双流机场。
出了航站楼，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成都五月的天气已经很闷热了，空气里弥漫着火锅底料的味道——当然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毕竟这座城市的空气里永远都飘着火锅的魂儿。
“提车的地方在哪？”周先森拖着行李箱问。
“天府广场附近，我联系了租车行，一辆汉兰达。”周密看了一眼手机。
“汉兰达？”周萌皱眉，“五个人够坐，但行李——权叔那两个巨型箱子塞得下吗？”
最后经过激烈的“谁扔东西”讨论，周全含泪把雨靴和电热水壶寄存在了租车行。
“到了镇上再买。”周密安慰他。
“镇上不一定有电热水壶。”周全委屈巴巴。
“镇上一定有电。有电就能烧水。用锅烧。”周萌一字一顿地说。
上了318，一切都变了。
出了成都平原，路开始蜿蜒向上。两边的山越来越高，峡谷越来越深，河流在谷底咆哮。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乡村，又从乡村变成了山脉，再从山脉变成了云雾缭绕的仙境。
车里的气氛也变了。
最开始半小时，大家还在聊天、争论、吐槽。一个小时后，海拔逐渐升高，周全开始不舒服了。
“我……我头有点晕。”周全脸色发白，靠在座椅上。
“高反了？才两千多米就这样？”周先森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你就是缺氧。深呼吸，慢慢吸——”
“我吸不动啊！”周全的脸更白了。
“你吸不动是因为你太紧张了！放松！”周萌转过身教他，“你看我，吸——呼——吸——呼——”
“你别示范了，你那吸法跟哮喘似的。”瑶瑶在旁边无情评价。
周萌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最终是周密从副驾储物箱里翻出了一罐氧气喷雾——他出发前专门准备的。给周全喷了几下后，周全的脸色才慢慢恢复。
“权叔，你这也太弱了。”周先森感叹。
“我……我平时不怎么运动。”周全虚弱地说。
“看出来了。”
车在盘山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后，到达了第一个观景台。
所有人都下了车。
眼前的景色让所有人沉默了。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近处是墨绿色的原始森林，一条河流从山谷间蜿蜒而过，水色碧蓝得不像真的。天空是一种纯净到刺眼的蓝色，云朵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卧槽。”周萌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拍照拍照！”瑶瑶第一个掏出手机。
接下来的半小时，观景台变成了大型拍照现场。
周先森找到了一块凸出的岩石，站上去摆了个双手叉腰的pose，一脸“我是世界之王”的表情。
“你像房产中介。”周萌评价。
“滚。”
周全第一次看到雪山，激动得手舞足蹈，拉着周先森帮他拍了十七张照片，每一张都是同一个表情——咧嘴笑，比剪刀手。
“权叔，你能不能换个pose？”周先森翻着照片，绝望地说。
“这个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十七张一模一样就很恐怖了。”
瑶瑶站在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逆光站着，风吹起了她的马尾。她把手机递给周萌：“帮我拍一张。”
周萌接过手机，举起——
然后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高。
是因为逆光下的瑶瑶，真的太好看了。
阳光在她身后勾出一圈金色的轮廓，风把碎发吹过她的脸颊，她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你拍啊！愣什么？”瑶瑶喊。
“哦哦哦——”
咔嚓。
周萌低头看了看照片。
模糊了。
“再来一张。”
咔嚓。
还是模糊。
“周萌你是不是帕金森？”瑶瑶无语了。
“是手机不好！你这个手机防抖不行！”周萌把锅甩给手机，“我用我的给你拍。”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深吸一口气，稳住——
咔嚓。
一张完美的照片。
逆光、雪山、风中的女人。
周萌看着这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给我看看。”瑶瑶跳下石头，凑过来。
她的头发从周萌脸侧掠过，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周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拍得不错嘛。”瑶瑶拿过手机，放大看了看，嘴角翘起，“看来不是帕金森，是紧张。”
“谁紧张了？”周萌一把夺回手机。
“你脸红了。”
“那是高原反应！紫外线过敏！”
瑶瑶笑出了声，转身走了。
周萌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整座山都能听到。
下午四点，车继续往西。
周密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香香。
“喂，香香？”
“密哥~你们到哪了呀？路上注意安全哦~”甜腻腻的声音从听筒漏出来，后排三个听得清清楚楚。
“快到理塘了，你放心，没事的。”
“那你到了给我发定位哦，我好担心你~”
“好好好，放心。”
挂了电话，周密刚想松口气——
手机又响了。
小董。
“喂？”
“周密，你出发了？路上小心开车，别太累了，轮换着开。”声音平淡温和，但每一句都透着细致的关心。
“知道了，谢谢啊。”
挂了电话，周密把手机倒扣在副驾扶手上，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两毫米。
“大叔。”周先森从后面伸过头来，“你能不能不要在车里接电话？你那个肉麻程度会影响驾驶员的安全操作。”
“我怎么肉麻了？我就是正常接电话。”
“‘密哥~到了给我发定位哦~’”周先森学着香香的语气，声音甜得发腻，“你信不信我吐你身上？”
“你给我闭嘴。”周密转过身，脸有点红。
瑶瑶在后排竖起大拇指：“周密，时间管理大师，我佩服。”
“什么时间管理大师？我就是朋友多！”
“对对对，朋友。”瑶瑶意味深长地笑了。
周萌全程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跟挂了二两猪肉似的。
傍晚七点，天色暗了下来。
车开进了一个小镇——准确地说，是一个沿着318国道分布的小村子。这里有几栋藏式建筑，几家小饭馆，一个加油站，还有一排看起来像是民宿的房子。
“今晚住这里？”周萌看了看窗外。
“导航显示前面还有八十公里才有大型酒店，天黑了山路不好开，就在这歇一晚。”周密把车停在了一家门口挂着转经筒的民宿门口。
招牌上写着“卓玛之家”，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五个人下了车，腿都麻了。
周密进去问房间。
三分钟后，他出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周先森问。
“只剩两个房间了。”
“两个房间？五个人？”
“一个是大床房，一个是标间。”周密顿了一下，“五一嘛，都被提前订满了。这家能剩两个房间算运气好。”
五个人面面相觑。
“那——怎么分？”周全小心翼翼地问。
沉默了三秒钟。
周先森第一个开口：“瑶瑶是女生，大床房给她。”
“同意。”周密点头。
“那标间两张床——你们兄弟俩睡。”瑶瑶说。
“同意。”周先森点头。
剩下周萌和周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客厅有沙发。”周密说，“挺大的，藏式的那种长沙发，能躺。另外跟老板借个垫子打地铺也行。”
周全犹豫了一下：“我……我可以打地铺——”
“我睡沙发。”周萌说。
语气干脆，不容商量。
“你确定？”瑶瑶转头看他，“客厅晚上冷，这边昼夜温差大。”
“没事，我火气旺。”周萌拉了拉冲锋衣的拉链，一脸无所谓。
瑶瑶看了他两秒：“你每次都逞能。”
“这不是逞能，这是绅士风度。”周萌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下去，“就这样定了，别争了。”
瑶瑶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大床房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谢谢。”
声音很轻。
周萌“嗯”了一声，没抬头。
但他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晚饭是在民宿一楼的小餐厅吃的。老板娘卓玛是个热情的藏族大姐，端上来一大锅牦牛肉汤、几盘藏式炒菜、一壶酥油茶。
周全喝了一口酥油茶，脸色剧变。
“这……这是什么味道？”
“酥油茶啊，藏族特色。”周密喝了一口，很享受的样子。
“我觉得我在喝洗洁精。”周全放下杯子，一脸生无可恋。
“你那是不会欣赏。”周萌舀了一碗牦牛肉汤，喝了一口，“这个不错，鲜。”
“周萌你什么时候对吃的要求这么低了？”周先森惊讶，“你平时点个外卖都要纠结半小时。”
“这不是在西藏嘛，入乡随俗。”周萌一本正经地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这顿算公费吧？”
“AA。”周密面无表情。
“……那我少吃点。”
瑶瑶在旁边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吃到一半，周密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往外走。
“我去接个电话。”
“香香。”周先森和瑶瑶异口同声。
门外传来周密温柔的声音：“宝贝，吃了吗？……嗯，我也想你……”
过了五分钟，周密回来，坐下不到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他看了一眼，又站起来。
“我再去接一个。”
“小董。”周先森和瑶瑶再次异口同声。
周密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走了。
这次门外传来的声音换了一种风格：“嗯……还行，你早点睡……放心吧……”
周全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权叔，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周先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答案可能会刷新你的三观。”
晚上十点，各回各屋。
周先森和周密去了标间。周全在客厅另一头打了个地铺——他从那两个巨型行李箱里翻出了一条棉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权叔，你这是要冬眠？”周萌看着他。
“我怕冷。”
“五月天你盖棉被？”
“我说了温差大！”周全翻了个身，棉被窸窣作响，不到三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周萌躺在沙发上，拉过老板娘给的薄毯子盖上。
确实有点凉。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窗户透进来一丝月光。周萌侧过身，看了一眼大床房的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瑶瑶还没睡。
周萌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和女友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午发的那张雪山照片。已读，没回。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的风景很美，可惜你不在。”
看了两秒，删掉了。
太舔了。
又打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看了三秒，也删掉了。
太敷衍了。
最后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送。
已读。
没有回复。
周萌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女友的事、系统的事、那50点能量值的事、还有——
“咔。”
大床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周萌立刻睁开眼，装作刚醒的样子：“谁？”
“是我。”瑶瑶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轻轻的。
她披着一件外套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她蹲在沙发旁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给你倒了杯热水。晚上凉，喝点热的暖暖。”
周萌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冷？”
“你以为你刚才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样子我没看见？”瑶瑶的语气带着笑意，“嘴上说火气旺，身体倒是诚实。”
周萌的脸有点热。
“谢谢。”他坐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嘴。
“你今天怎么了？”瑶瑶没走，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来，抱着膝盖，“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不像你。”
“没有啊，我挺好的。”
“周萌。”瑶瑶看着他的眼睛，“你骗谁都行，但你骗不了我。你今天笑了几次？我数了，不到五次。平时你在办公室能笑五十次。”
周萌沉默了几秒。
“跟她闹别扭了。”他说，声音很轻。
“因为那天的手链？”
“嗯。”
瑶瑶没评价，只是“嗯”了一声。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远处的雪山上，泛着冷白色的光。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屋檐的声音，远处隐约有几声犬吠。
“有些事情，”瑶瑶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很多，“不是靠一条手链能解决的。她在意的可能不是手链本身，而是你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周萌转头看她。
月光下，瑶瑶的脸很柔和，没有白天那种锋利的气场，反而多了一种……温柔。
“你怎么什么都懂。”周萌苦笑。
“因为我也是女人啊。”瑶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转身往大床房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萌一眼。
“还有——今晚的沙发，谢了。”
她进了房间，门轻轻合上。
但合上的一瞬间，她又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周萌。”
门关上了。
周萌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系统光屏毫无预兆地闪了一下。
【瑶瑶好感度 +5】
他赶紧把光屏关掉，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
还好，没人看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淡淡的藏香味道。
他想起刚才瑶瑶蹲在沙发旁边的样子，月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别想了别想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有女朋友的。虽然她现在不回你消息。”
深呼吸。
睡觉。
明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