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暴风雨前
接下来的日子，瑶瑶真的没有再出门。
她每天待在庄园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但这一次，笼子是她的选择。不是因为周萌不让她出去，而是因为她知道——外面有危险。有人在暗处盯着她，等着她露出破绽，等着她走出这座庄园的保护圈。
她不想给他们机会。
她不是怕死。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死了之后，阿荃的洱海梦就没有人替她去实现了。她怕的是死了之后，真相永远被埋在黑暗中。她怕的是死了之后，那些害死夏薇茗、害死阿荃、害死安然的人，永远逍遥法外。
所以她活着。哪怕活得憋屈，活得窝囊，活得不像一个人，她也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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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苏梦来看她。
苏梦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很多。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瑶瑶爱吃的水果。
“梦姐。”瑶瑶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苏梦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桌上。
“周总说你最近没有出门，”苏梦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瑶瑶说，“就是不想出去。”
苏梦沉默了几秒，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言，但没有拆穿。
“瑶瑶，”她说，“你最近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瑶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
“吃了。吃不下。”
“为什么吃不下？”
瑶瑶沉默了一下。“心里有事。”
“什么事？”
瑶瑶抬起头，看着苏梦。苏梦的眼睛里有关心，有心疼，有一种温暖的、让人想倾诉的东西。
“梦姐，”瑶瑶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苏梦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说，”瑶瑶斟酌着词语，“你一直信任的人，也许在背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该怎么办？”
苏梦看着她，看了很久。
“瑶瑶，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瑶瑶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苏梦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如果是我，”她说，“我会先确认真假。不能因为怀疑就定罪，也不能因为信任就盲目。确认了之后，如果那个人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离开他。不管多难，不管多痛，我都会离开。”
瑶瑶点了点头。
“谢谢你，梦姐。”
苏梦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像是一团棉花。
“瑶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周总，有那些在乎你的人。”
瑶瑶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
“我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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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走后，瑶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着苏梦的话。
确认真假。不能因为怀疑就定罪，也不能因为信任就盲目。
她说得对。
她现在怀疑很多人——怀疑周萌，怀疑周权，怀疑夏管家背后的人，怀疑那个组织里的人。但怀疑只是怀疑，不是证据。她不能因为怀疑就给一个人定罪，也不能因为信任就盲目地相信一个人。
她需要证据。
她需要找到那些证据，证明谁是真凶，谁是帮凶，谁是受害者。
但她从哪里找？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周萌的调查结果，等周权的内线消息，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
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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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萌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连几天没有睡好觉。
“有进展吗？”瑶瑶问。
周萌在她对面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有。”他说，“周权说的内线，我查到了。”
瑶瑶的心跳加速了。“是谁？”
“不能告诉你。”周萌看着她，“不是不信任你，是为了保护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瑶瑶沉默了几秒。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周萌想了想。
“我能告诉你——那个内线是真的。组织在S市确实有据点。下一个目标，确实可能是你。”
瑶瑶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那我该怎么办？”
“留在这里。”周萌说，“哪里都不要去。这座庄园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没有人能闯进来。只要你不出去，你就是安全的。”
“那你能保护我到什么时候？”
周萌沉默了几秒。
“到我把他们全部揪出来的时候。”
“那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瑶瑶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
几个月，可能几年。她要在这座庄园里待那么久？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但她没有选择。
外面有人在等她——不是等她出去，而是等她死了。她不能死。所以她只能留在这里。
“好。”她说，“我等你。”
周萌看着她，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瑶瑶，”他说，“对不起。”
瑶瑶的睫毛颤了颤。
这是周萌第二次对她说“对不起”。
第一次是在花园里，他说了。这一次，他又说了。
“对不起什么？”她问。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周萌说，“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嫁祸，不会坐牢，不会失去那么多。”
瑶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被嫁祸，不会坐牢，不会失去那么多。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遇到阿荃。”
周萌愣了一下。
“阿荃？”
“对。”瑶瑶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进监狱，不会遇到阿荃，不会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为我死。阿荃让我知道，我不是不值得被爱的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所以，周萌，我不恨你。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恨你太累了，我不想再把力气花在恨你上面。我要把力气留着，留着活着，留着替阿荃活着。”
周萌看着她，眼眶红了。
“瑶瑶，”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真的变了。”
瑶瑶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周萌说，“你真的变了。变得更好了。”
瑶瑶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她只知道，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瑶瑶了。以前的瑶瑶，追着周萌跑了十年，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心里只装得下对他的爱。现在的瑶瑶，心里装了很多东西——阿荃的洱海梦，夏薇茗的冤屈，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愧疚。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背负着那些死去的人，替她们活着。
她不能倒下。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伤疤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她抬起头，看着月光。
“阿荃，”她在心里说，“你放心。我还在。我不会倒下。”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起了窗帘，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她突然觉得，那不是风。
那是阿荃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