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气氛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因很简单——钱包空了。
周萌盯着手机银行的余额，嘴角抽搐了整整十秒钟，最后幽幽吐出一句话："我他妈感觉我这一趟西藏之旅，不是去净化心灵的，是去净化银行卡的。"
"你那叫净化？"瑶瑶头都没抬，键盘噼里啪啦敲得飞快，"你那叫洗劫。"
周萌怒了："你你你——"
"我什么我？"瑶瑶终于抬眼，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毒舌微笑，"周萌，你去西藏前余额四位数，回来后余额两位数。你管这叫净化？这叫破产。"
周先森在旁边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知足吧萌哥，我信用卡都刷爆了，下个月账单一出，我估计要开始吃土了。"
"吃土不至于，"周密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云淡风轻，"泡面管够。"
周权——对，从这一章开始大家已经完全习惯叫他周权了——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精神抖擞地打开电脑。蜕变之后的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跟客户发消息都要先打三遍草稿、手抖着点发送的老大哥，现在坐得腰杆笔直，眼神里全是"老子要搞钱"的光芒。
"都别磨叽了，"周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新获得的自信，"昨天周叔接了那批单子，好几万的量，谁干得多谁拿得多，别在这儿聊天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周萌小声对周先森说："权叔变化好大啊……以前他不是这种画风的。"
瑶瑶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以前他连'加油'两个字都说不出口，现在居然开始发号施令了。果然，人一旦没了底线，什么话都敢说。"
周权转头看她："瑶瑶，你嘴上积点德行吗？"
"不好意思，"瑶瑶耸耸肩，"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德'字怎么写。"
周叔从里间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都在干嘛呢？单子来了！这是老客户加急的，五百条数据定制，今天晚上八点前必须交！谁先做完谁先抢下一波！"
话音刚落，五个人同时扑向了工位。
不是夸张，真的是"扑"。
周萌差点被周先森的椅子腿绊倒，瑶瑶优雅地绕开所有人抢先坐下，周密面不改色地端着茶杯稳坐钓鱼台，周权则直接按了开机键开始抢单。
这场面，堪比超市打折日大妈抢鸡蛋。
"周先森你让开！""这台电脑是我的！""你才让开！""周萌你别踩我脚！""我没踩！""你踩了！""你那只脚自己过来的！"
周叔在旁边默默叹了口气，抱着资料转身走了，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就不接这么多了，这群人跟饿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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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来，这波单子确实是工作室近期最大的一批。
之前在西藏的时候，虽然有灵异冒险、有超自然事件、有瑶瑶精神力暴走什么的，但说到底那都是"业余爱好"。工作室的主业还是搞钱——数据分析、数据定制、代填服务，正儿八经的虚拟服务。
西藏一趟下来，每个人至少花了好几千甚至上万。回来一算账，所有人的心都在滴血。
于是周叔一合计，咬咬牙从老客户那里接了一大波加急单。量大、工期紧、提成高。
问题就出在这个"提成高"上。
工作室是伙伴制，没有老板，大家按劳分配。理论上说，谁干的活多、谁服务的客户多，谁拿的提成就多。
以前大家其乐融融，谁闲着谁多干点，谁忙了别人顶上，和和美美，相亲相爱。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钱包空了，人心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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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变化发生在上午十点。
瑶瑶发现自己负责的客服消息里，有三条来自一个叫"腾飞数据"的大客户的询价单，没有被分配给任何人。
她刚要点进去，却发现那三条消息已经显示"已回复"了。
"嗯？"瑶瑶皱眉，点开回复记录——回复人：周密。
她抬起头，隔着两张桌子看向周密。
周密头也不抬，正在慢条斯理地打字，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瑶瑶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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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变化发生在十一点。
周先森以"技术型人才"的身份，主动包揽了所有需要复杂数据分析的高难度单子——这些单子提成系数是普通单子的一点五倍。
"萌哥，这些简单点的你来处理哈，"周先森把一堆基础单子推到周萌面前，笑得人畜无害，"你回复速度快，这些适合你。"
周萌低头一看——全是"数据定制，格式XXX，请按照模板填写"这种简单到爆炸的活儿。
"等等，"周萌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我全是简单单子？那些难的呢？"
"难的我来做，"周先森推了推眼镜，笑容更加真诚了，"术业有专攻嘛，萌哥你擅长沟通，我擅长分析，分工合作效率高。"
周萌狐疑地盯着他："你确定不是因为难的提成高？"
周先森一脸震惊："萌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周先森是那种人吗？"
周萌沉默了三秒钟："……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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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变化发生在午饭后。
周权这个以前连跟客户发消息都会手抖的男人，居然主动拨通了一个客户的电话。
瑶瑶正好路过，听到他在电话里说："王总您好，我是周权，对对对，上次您说的那个需求我研究了一下，我们这边完全没问题的，要不咱们详谈？方便的话加个微信，后续有什么需求您直接找我……"
瑶瑶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周权吗？那个以前开会发言都会脸红、跟陌生人说话会结巴的周权？
周权挂了电话，发现瑶瑶站在旁边盯着他，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看什么？"周权一脸坦然。
"你变了，"瑶瑶说，"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人总要进步的嘛。"
"你这不叫进步，你这叫进化。"瑶瑶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进化方向不太对，有点像是从食草动物进化成了食肉动物。"
周权笑了："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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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宫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周萌的工位上被人贴了一张黄色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此人已抢单三条，疑似叛变。——匿名"
周萌看到的时候，差点把水喷出来。
"谁？！"他一把撕下便利贴，环顾四周，"谁贴的？！这是诽谤！污蔑！人身攻击！"
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没人理他。
周萌把便利贴拍在桌上："我就回复了三条普通消息而已！哪来的抢？哪来的叛变？我是工作室的元老！我怎么能叛变？！"
瑶瑶在旁边悠悠地说了一句："墙头草这种东西，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在摇摆。"
周萌猛地转头："瑶瑶！"
"怎么？"瑶瑶无辜地眨眨眼，"我又没说便利贴是我写的。"
"那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瑶瑶重新看向屏幕，嘴角却在偷笑，"你心虚了？"
"我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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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午，工作室的气氛诡到了极点。
表面上大家都在埋头干活，键盘声此起彼伏，看起来其乐融融。
实际上暗流涌动。
周萌发现瑶瑶的屏幕总是时不时切换到客服消息界面，然后飞快地处理几条，再切换回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瑶瑶，"周萌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刚才那个界面——"
"什么界面？"瑶瑶淡定地把屏幕切到Excel表格。
"你别装了！我看到你切到客服消息了！你是不是在偷偷看别人的客户？"
瑶瑶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周萌，你有证据吗？"
"我、我用眼睛看到的！"
"哦？"瑶瑶挑眉，"你的证据就是你'用眼睛看到的'？"
"对！"
"那你的眼睛有拍照功能吗？有录像功能吗？有截图保存功能吗？"
"……没有。"
"那你的证据就是废的。"瑶瑶转回去继续敲键盘，"没证据就别瞎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周萌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你你你用了那个是不是？精神力那个！你偷偷看别人屏幕！"
瑶瑶的键盘停了一秒钟。
然后她慢悠悠地转过来，脸上是那副经典的"你奈我何"表情："周萌，你是不是妄想症犯了？什么精神力？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你——"
"你现在说话的样子，"瑶瑶上下打量他，"像个被抓到偷吃零食还不承认的六岁小孩。"
周萌彻底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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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离谱的一幕发生在下午三点半。
周密正优哉游哉地喝茶，突然看到周权正在回复一条来自"鑫达科技"的客户消息——这本来是他一直对接的大客户。
"权权，"周密放下茶杯，声音平和，"鑫达那个客户是我负责的。"
周权头也不抬："你负责的？系统里没标注啊。"
"一直是我对接的。"
"那你怎么没把它标注进你的客户池？"
周密一时语塞。
周权终于抬起头，脸上是蜕变后那种坦荡荡的自信："周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是客户没有被标注到任何人名下，按规矩就是谁先接了算谁的。这条消息我先看到的，我先回复了，有什么问题吗？"
周密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他发现周权真的变了。以前的周权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说"不好意思周哥我没注意，要不你来处理"，然后主动让出来。
但现在的周权不一样了。现在的周权，理直气壮，寸土不让。
周密忽然笑了："行，有道理。"
他嘴上说着"有道理"，心里想的却是——好小子，蜕变之后胆子肥了啊。
不过周密毕竟是周密，他不会在这种场合翻脸。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权权啊，你那个键盘挺丑的。"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脆响。
周权面前的键盘，左边Ctrl键和Alt键之间的塑料外壳，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条缝。
工作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包括周密自己——都僵住了。
周权低头看着自己键盘上那道新鲜的裂缝，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周密。
周先森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瑶瑶停止了敲键盘。
周萌的嘴张成了O型。
空气凝固了五秒钟。
然后周密干咳了一声："那个……这不关我的事。"
没人说话。
"真的不关我的事！"周密提高了音量，"我就随口一说！我怎么知道它会裂？！"
周权默默举起那道裂缝已经延伸到整个键盘左半边的键盘，对周密说："周哥，你刚说完'键盘丑'，它就裂了。你觉得这个时间巧合，怎么解释？"
周密百口莫辩："巧合！绝对是巧合！我那个能力……不至于连键盘都能——"
"你上次说那杯咖啡苦，杯子就碎了。"瑶瑶凉凉地插了一句。
"你说那把伞难看，伞骨就断了。"周先森也补了一刀。
"你说我那个保温杯像中老年款，它就掉地上摔瘪了。"周萌继续补。
周密被四个人的眼神包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行行行！"他举手投降，"我赔你键盘行了吧！"
"不用赔，"周权很淡定地把裂缝的键盘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全新的备用键盘，"我早有准备。"
周密："……你什么时候买的？"
"回来那天就买了，"周权换上新键盘，熟练地接好线，"我知道你迟早会说我键盘丑。"
周密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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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宫斗"的硝烟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嘴里喊着："周密周密！我来看你啦！"
是香香。
周密外向甜腻型的红颜知己。
香香一进门就愣住了。
她发现工作室里的气氛……很诡异。
五个人坐在各自工位上，表面上各自敲着键盘、看着屏幕，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就像是高考考场里的那种沉默——表面平静，内心翻涌。
而且，每个人的眼神都时不时飘向别人，那种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友善的，是带着审视和警惕的。
"呃……"香香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瞬间，五个人的表情同时切换。
周密放下茶杯，笑容灿烂："没有没有，你怎么来了？"
周先森抬头，热情地打招呼："香香来了啊，好久不见！"
周萌立刻站起来，一副东道主的样子："来来来坐坐坐，喝水吗？我给你倒！"
周权也露出了一个"温和大哥哥"式的微笑。
只有瑶瑶没动。她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扫了香香一眼，然后继续敲键盘。
香香坐下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了看周萌递过来的水杯，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最后凑到周密耳边小声说："我怎么感觉你们这里气氛怪怪的？"
周密面不改色："没有啊，正常工作呢。"
"正常？"香香狐疑地看了看四周，"你确定？我怎么感觉你们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就像……就像……"
她想了想："就像电视剧里那种后宫妃子表面上姐妹情深、背地里各怀鬼胎的那种感觉。"
周密差点被茶水呛到。
瑶瑶的键盘声停了一瞬，然后恢复。
周先森推了推眼镜，笑容纹丝不动。
周萌假装没听到。
周权低头继续打字，但嘴角微微上扬。
香香的直觉真的很准。
"你想多了，"周密揽住香香的肩膀，"我们这儿可和谐了，对吧兄弟们？"
"对对对！"周萌赶紧应声。
"特别和谐！"周先森附和。
"非常和谐。"周权也点头。
香香歪着头看了一圈，总觉得这些人脸上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六个大字。
但她毕竟是个外向乐观的性子，既然周密说没事，那她就当没事吧。
"好吧，"香香站起来，好奇地凑到周萌的工位旁边，"你们在做什么呀？这个屏幕上的数据是什么？"
"数据定制，"周萌解释，"客户下单，我们帮忙处理数据。"
"哇，好厉害！"香香两眼放光，"那你们是不是会很忙？"
"最近接了一批大单子，确实挺忙的……"
话没说完，香香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微信消息。
"哦，我闺蜜问我在干嘛，"香香一边打字回复一边随口说，"我说我在你们工作室，她说你们是搞数据分析的，正好她公司最近有个项目需要做数据清洗，问你们接不接。"
五个人同时转过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香香。
香香被五双眼睛盯得有点发毛："呃……怎么了？"
"你说你闺蜜公司有项目？"周密率先反应过来。
"是啊……"
"多大的项目？"周先森追问。
"我、我不太清楚……她就说有需求……"
"能问问具体是什么需求吗？"周权已经拿起了手机，一副准备联系客户的样子。
香香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你、你们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没有没有！"周萌赶紧出来打圆场，"我们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但周密已经不动声色地把香香拉到自己身边，柔声说："香香，你帮我问问你闺蜜，具体什么需求，量多大，我们能接。"
"好呀。"香香开开心心地继续发消息。
就在这时，瑶瑶突然开口了。
"香香，"瑶瑶转过椅子，声音甜美得不像她，"你闺蜜是在哪家公司呀？说不定我认识呢。"
香香转头看她："是'华创科技'，你听过吗？"
瑶瑶笑了："华创？巧了，我之前跟他们HR打过交道，我帮你引荐一下？"
周密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香香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好呀好呀！"
周密转向瑶瑶，脸上依然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微笑："瑶瑶，你什么时候跟华创的HR打过交道了？"
瑶瑶同样笑盈盈地回敬："周哥，我之前的人脉圈你不太了解而已。"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零点五秒，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周萌缩在自己工位上，感觉后背发凉。
这气氛……比西藏那些鬼还吓人。
香香完全没察觉到暗流涌动，她开心地跟闺蜜聊着天，时不时抬头说一句"她说有大概三千条数据需要清洗"或者"她说预算还蛮不错的"。
每说一句，工作室里的暗战就升级一格。
到后来，周密和瑶瑶已经开始争着跟香香搭话了。
"香香你饿不饿？我给你买杯奶茶？"周密说。
"香香你想吃什么零食？我抽屉里有薯片。"瑶瑶说。
香香受宠若惊："不、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的要的！"
"必须的！"
周萌看着这一幕，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工作室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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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开开心心的，手里拎着周密买的奶茶和瑶瑶给的薯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小时里充当了两个阵营的"争夺目标"。
门一关，工作室的气氛瞬间从"和谐团队"切换回了"战场模式"。
周密第一个发难。
他转向所有人，笑容收敛了三分："所以，香香那个闺蜜的单子，怎么说？"
"谁引荐的算谁的。"瑶瑶毫不退让。
"我是香香的男朋友，"周密语气平淡，"你觉得谁引荐更有优势？"
"我是华创HR的熟人，"瑶瑶微微一笑，"你觉得谁引荐更有公信力？"
周先森默默在旁边敲键盘，假装自己不存在。
周萌把头埋到最低，恨不得钻到桌底下去。
周权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完全不参与这场"高端局"。
"等等，"周萌终于忍不住抬头，弱弱地问了一句，"这个单子最后不都是工作室的吗？谁引荐的有什么区别？"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瑶瑶和周密同时开口：
"区别大了。"
"你不懂。"
周萌："……好吧。"
他想了想，又问："那、那个提成怎么算？"
这个问题一出口，空气再度凝固。
因为工作室的提成规则很简单——谁对接的客户，谁拿该客户贡献提成的60%，剩下的40%分给实际处理数据的人。
也就是说，谁"引荐"了这个客户，谁就能拿到大头。
这才是重点。
"行了别争了，"周权突然站起来，声音洪亮，"这样吧，谁先跟华创那边建立正式联系，单子算谁的。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周密看向他，眯了眯眼。
瑶瑶也看向他，挑了挑眉。
周权坦然地接受两个人的目光审视："怎么？有意见？"
沉默了三秒钟。
周密率先点头："行，公平竞争。"
瑶瑶也点头："可以。"
周萌在旁边小声嘟囔："不是，你们说公平竞争就公平竞争，我呢？我也想要这个单子啊……"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就你？
周萌缩了回去："我、我就随便说说……"
瑶瑶幽幽地说了一句："墙头草想抢蛋糕？先把墙扶稳了再说吧。"
"瑶瑶！！"
"怎么？又心虚了？"
周萌决定今天下班之后，不光要烧香，还要拜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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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工作室的人陆续准备收工。
这一天下来，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不是干活累的，是"宫斗"累的。
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密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喂？香香，怎么了？……哦，你到家了？……吃了吃了……什么？你说你今天在工作室感觉气氛不对？没有啊……你是不是想多了……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你来我们好好招待你……嗯嗯嗯……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微信消息提示音又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周密低头一看——小董。
小董是他的另一个红颜知己，性格沉稳内敛，平时不怎么主动联系，但一联系就是长篇大论。
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周密快速扫了一眼：
"你今天在忙什么？"
"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是不是又跟香香在一起？"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你晚饭吃了没？"
"我今天做了红烧排骨，你要不要来吃？"
"算了你肯定忙，不用来了。"
"不过你要是有空的话……"
"算了算了你忙吧。"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
"就是想问问你西藏玩得怎么样。"
"你有照片吗？"
"发几张给我看看呗。"
"不发也没关系的。"
周密看着这满屏的消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刚准备回复，工作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周哥，"周先森推了推眼镜，"你刚才接了谁的电话？"
"香香。"
"那现在谁的消息？"
"……小董。"
空气安静了。
然后五个人异口同声：
"时间管理大师。"
周密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你们够了！"
瑶瑶凉凉地说了一句："上午陪香香，下午哄小董，中间还要搞工作和宫斗。周哥，你的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吗？"
"我就正常社交而已！"
"正常社交？"周萌也忍不住加入了吐槽行列，"你这叫正常社交？你这叫高危作业好吗！"
周权在旁边补了一句："周哥确实不容易，每天在两个女生之间周旋，还要管理工作室的业务，这时间管理能力我是服气的。"
周密瞪了他一眼："权权你闭嘴。"
"我夸你呢。"
"我不要这种夸！"
吵吵闹闹之间，大家终于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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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最后一个走。
他关了电脑，背起包，走到门口准备锁门的时候，发现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A4纸。
纸上打印着一行字：
"本工作室已进入宫斗模式，请各位好自为之。——匿名"
周萌盯着这张纸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望向工作室的里间——周叔的工位。
那里已经空了，但桌上还放着周叔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岁月静好"四个字。
周萌忽然明白了。
他苦笑了一下，把那张纸揭下来，叠好放进口袋，然后锁上门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收到了五条微信。
瑶瑶："明天帮我盯着周密，我请你喝奶茶。"
周密："明天帮我看着瑶瑶，回头请你吃火锅。"
周先森："萌哥，明天帮我截几条高难度单子的客户消息，我请你吃串串。"
周权："萌哥，明天帮我留意一下谁又在偷偷转客户，我请你吃烧烤。"
周叔："小萌啊，明天帮我记一下谁又吵架了、谁又摔了键盘、谁又接了不该接的电话，我请你吃早餐。"
周萌看着这五条消息，感觉自己不是在工作室上班，而是在五个部门当卧底。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群发给所有人：
"好的，包在我身上。"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望着漆黑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墙头草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不过话说回来——
奶茶、火锅、串串、烧烤、早餐。
他忽然觉得，做墙头草好像……也挺香的？
不对不对，周萌甩甩头，赶紧把这个危险的想法压下去。
明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才能——
"叮——"
手机又响了。
瑶瑶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周萌点开。
瑶瑶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带着一丝戏谑："周萌，我突然想起来，你今天回了五个人的消息都是'好的包在我身上'。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周萌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墙头草，两边倒，风一停，全摔了。"
"我看你明天怎么摔。"
语音消息到此结束。
周萌站在路灯下，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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