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那条消息在团队群里炸了一晚上。
周密整夜没睡，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头发都没怎么打理，平时那头金发打理得跟偶像剧男主似的，今天炸得像个鸟窝。
"你昨晚干嘛去了？"周权小心翼翼地问。
"跟可妮偷偷视频了两个小时。"周密一屁股坐下来，声音沙哑，"她说那个黑色的雾在她妈身上越来越浓了。从胸口扩散到肩膀，像墨水在水里蔓延一样。"
"你问她妈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问了。可妮说她妈最近老是做噩梦，半夜会突然坐起来说胡话。白天精神也不好，脾气越来越暴躁——以前虽然也凶，但没凶成这样。"
周先森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黑色的雾……在蔓延……"他翻着丧歌本，嘴里喃喃自语，"这个描述不像是疾病。像是——附着。"
"附着？"周密猛地抬起头。
"灵异能量的附着。"周先森合上丧歌本，表情凝重，"有些人——特别是灵觉较弱的普通人——会不自觉地成为灵异能量的'载体'。他们自己感知不到，但身边灵觉敏感的人可以看到异常。"
"你是说……可妮她妈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不一定。也可能只是灵异能量浓度升高的副作用。"周先森顿了顿，"自从地宫封印松动之后，整个城市的灵异能量浓度都在缓慢上升。普通人感知不到，但先天灵瞳的可妮能看到。她妈身上出现的黑雾，可能是被动吸收的灵异残留。"
"那她有没有危险？"
"目前不好说。但如果浓度继续升高——"
周密的脸沉了下来。
"我得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哥，你先冷静。"周先森说，"这件事急不来。你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
周密咬着牙，没说话。
办公室的气氛再次凝重了。
周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听着大叔和小叔的对话，心里也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系统面板——LV5·驾轻就熟，能量200/200。
200点能量。
自从地宫通关以来，他一直没用过这些能量。
秦伯说了——"提升实力"。下次遇到的不会比今天弱。
而且可妮的事情让他更加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以前他觉得灵异事件离自己很远，现在它就在身边，在大叔的女儿身上，在前妻身上，在每一个人身上。
他必须变得更强。
"我抽卡。"他自言自语。
手指在系统面板上点开商城——
就在他准备按下"能量抽卡"按钮的时候，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窗口。
金光闪闪的窗口。
上面用加粗的大字写着：
【恭喜首通地宫！解锁新功能——每日签到系统！】
【每天签到可获得随机奖励！连续签到可提升奖励品质！】
【首次签到必出特殊奖励！】
【——点击签到——】
周萌盯着那个窗口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抽搐了。
"……签到？"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每日签到系统。
一个异能系统。
搞签到。
"不是——"他对着空气说，"你一个异能系统搞什么签到？你当你是拼多多啊？签到领鸡蛋是吧？"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小字：
【签到系统是业界标准功能，旨在提升用户活跃度和粘性。如有疑问请查阅用户手册。】
"用户手册在哪？"
【暂未开放。】
"……"
周萌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跟系统一般见识。
他点了"签到"按钮。
面板上跳出了一张卡牌的图案——灰扑扑的，边缘还有点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首次签到奖励：N级卡·狗屎运】
周萌："……"
他点开卡牌详情：
【N级·狗屎运】
类型：一次性消耗卡
效果：使用后24小时内，随机发生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好事和坏事的内容、时间、地点均不可预测。效果不可取消、不可中断、不可转让。
备注：祝你好运。也祝你别太倒霉。
周萌盯着那张卡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系统面板关了。
又打开了。
那张卡还在。
"这卡有病吧？"他终于忍不住了，"随机发生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不可预测不可取消？我万一好事是捡到一块钱、坏事是被车撞了呢？！"
系统面板弹出温馨提示：
【好事件和坏事件的严重程度存在随机性，但系统会基于宿主当前状态进行合理分配。请放心使用。】
"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
【温馨提示：狗屎运卡为每日签到保底奖励，品质不计入正常抽卡体系。请宿主知悉。】
"保底出垃圾是吧？你跟手游学的？"
系统沉默了。
周萌也沉默了。
他盯着面板上的200点能量值，又看了看那张"狗屎运"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要不——再抽一次？
200点正好够一次抽卡。
但万一又抽到垃圾呢？
万一又是什么N级的"走路绊脚""出门忘带钥匙"之类的破卡呢？
他咬了咬牙。
抽。
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点开商城，按下了"能量抽卡——200点"的按钮。
卡牌翻转。
银色的光。
不是金色——没有SSR那么夸张。但也不是灰色。
银色。
B级。
【恭喜获得：B级卡·镜子迷宫】
周萌松了一口气。
B级，至少不是垃圾。
他点开详情：
【B级·镜子迷宫】
类型：主动技能卡
效果：在指定区域（半径10米）制造精神幻象，使范围内的所有目标陷入"镜子迷宫"状态——看到无数个自己在镜子中反射，方向感丧失，无法分辨真实与幻象。
持续时间：30秒
冷却时间：1小时
消耗：50点能量
周萌看完效果，觉得还行。
然后他看到了"持续时间：30秒"。
"……三十秒？"
他把瑶瑶叫过来："你看这个。"
瑶瑶扫了一眼面板，面无表情地说："三十秒？够干嘛的？上个厕所都不够。"
"……你这比喻能不能换一个？"
"三十秒能跑多远？五十米？一百米？"瑶瑶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半径十米的范围，三十秒的持续时间——这东西适合偷袭和逃跑，不适合正面作战。"
"偷袭和逃跑也行啊。"周萌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那你打算偷袭谁？"
"……"
"还是说你打算逃跑？"
"逃跑也是一种战术！"周萌义正言辞。
瑶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容，但比笑容更有杀伤力。
"行。那你跑的时候记得跑快点。三十秒一过，迷宫就没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周萌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那天在封印室里，他用共鸣模式保护了她。他说了"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好感度涨到了62。
但从那以后，瑶瑶再也没有提过那件事。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萌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关掉了系统面板。
---
中午的时候，周先森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
他把皮革纸摊在桌上——就是小琳从地宫里带出来的那张，上面画着八个地宫的位置。
"我研究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皮革纸上滑动，停在了一个光点上，"第一个地宫我们已经通关了。第二个地宫的位置——"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标注上。
周萌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个标注旁边写着两个字：本市。
"第二座地宫……就在我们这儿？"周权的声音都变了。
"不完全在市区。"周先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城东的老工业区。地下。"
"老工业区？"周密皱起了眉头，"那片地方十年前就荒废了。工厂全搬走了，就剩几栋烂尾楼和一堆废弃的厂房。"
"荒废了好。"周先森说，"至少不会伤到普通人。"
"你想去找它？"瑶瑶问。
周先森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秦伯说'提升实力'，但也没说什么时候去。皮革纸上标了八个位置，它们在那又不会跑。但问题是——地宫的封印正在松动。如果第二座地宫的封印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开了，里面的灵异实体跑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们得主动去找？"周萌问。
"不一定。"周先森摇头，"地宫的封印不是那么容易松动的。第一座地宫之所以打开，是因为空间裂缝把我们吸了进去——我们进去之后跟里面的BOSS打了一仗，封印才彻底崩溃。如果我们不主动进去，封印可能还能撑一段时间。"
"但问题是——"他顿了顿，"如果有人故意去打开封印呢？"
"谁会故意打开？"周权问。
"不知道。"周先森的目光在皮革纸上游移，"但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件事不是巧合。第一座地宫的裂缝出现在我们聚餐的包间里，正好把我们一群觉醒者吸了进去。这太巧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引导我们？"周密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周先森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周萌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在引导他们。
从西藏的引路人事件，到丧歌本的异常内容，到空间裂缝的出现，到地宫的开启——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
他们以为自己在主动探索。
但实际上——他们可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先不想那么多。"周先森打破沉默，"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不管第二座地宫什么时候开，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怎么提升？"周权问。
"你先把你那火遁练好。"
---
说到火遁。
下午的时候，周权真的开始认真训练了。
工作室后面有一小片空地——平时是用来放杂物的，今天被周权清了出来。他站在空地中央，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深吸一口气，然后——
"火遁·豪火球之术！！！"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腮帮子鼓得像气球，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然后——
"噗。"
一小撮火苗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还没打火机大。
在风里晃了两下就灭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周密第一个笑出了声："权叔，你这火遁不如叫火柴遁。"
"你闭嘴！"周权涨红了脸，"我还没进入状态！"
"你进入了个寂寞。"周密笑得前仰后合，"那火苗还没我打火机大呢。你要是拿这个去地宫里放火，BOSS还以为你在给它点烟。"
"你等着！"周权不服气，又深吸一口气，这次吸得更猛、更久——腮帮子鼓到了极限，脸红得像要爆炸——
"火遁·豪火球之术！！！"
这一次——
"呼——"
一团火球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篮球大小。
橘红色的。
带着热浪。
然后——
火球直直地飞向了工作室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飞向了瑶瑶的工位。
"权叔！！！"周萌尖叫。
火球砸在了瑶瑶的桌子上——噼里啪啦——桌上的文件、报表、数据单在一瞬间被点燃了。火焰蹿起半米高，黑烟滚滚。
周权傻了。
周密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瑶瑶站在空地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工位被烧成一片狼藉。
她转过头，看着周权。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权叔。我那份数据报告花了三天。你赔。"
周权的腿软了。
"瑶瑶……我……我不是故意的……"
"三天。"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还有客户资料。"
"……那个也是我赔？"
"你觉得呢？"
周权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夸张——他是真的腿软跪下了。
周萌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团队成员遭遇财产损失。建议宿主不要笑出声。】
他努力忍住了。
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瑶瑶的目光转过来了。
"周萌。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我在练习笑……对，练习笑……"
"你今天帮我把报告重新整理一遍。"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笑了。"
"……"
周萌的嘴角僵住了。
这叫什么事啊——权叔放的火，凭什么他来擦屁股？！
但他不敢说。
因为瑶瑶的眼神里写着三个字：你试试。
他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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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的傍晚，周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地宫、签到、狗屎运、镜子迷宫、老工业区、火柴遁——今天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让他应接不暇。
他决定用自己的灵媒感知扫一遍工作室——试试看从地宫回来之后，感知能力有没有什么变化。
SSR·灵媒感知。
被动技能，感知半径50米内灵异能量波动。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向外扩散。
工位上的瑶瑶——精神力活跃，眉心位置有一个稳定的光点，像一盏小灯。
周密——胸口有一团金色的光，跟他女儿可妮描述的一模一样。言出法随的能量核心。
周权——体内的"火"比之前旺盛了，像一团燃烧的木炭，虽然小但很稳定。
周先森——丹田深处有气根在缓慢运转，像一条暗流涌动的河。练气境中期的能量比之前精纯了不少。
小琳和香香不在——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
然后——
他的感知扫到了一个人。
周叔。
周叔今天也在工作室——他来帮忙打扫卫生和整理杂物。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抹布擦着瑶瑶被烧黑的桌子边缘。
周萌的感知扫到他身上的时候——
停住了。
周叔身上的"活人气"。
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瑶瑶那种明亮的精神力光点，不是周密胸口的金色光团，不是周先森丹田里的气根暗流，也不是周权体内的火焰。
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安静。
像一潭深水。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但水面之下——
暗流涌动。
深不可测。
周萌的灵媒感知本能地向更深处探去——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不是硬邦邦的墙壁，而是一种温和的、不可抗拒的推力，像水把他的感知轻轻推了回来。
公公的身上有一层——隔膜？
他的感知无法穿透。
"你看什么？"
周叔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周萌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睁开眼睛——周叔正回头看着他，手里拿着抹布，表情跟平时一样平平淡淡。
但周萌有一种感觉——公公知道他刚才在干什么。
"没……没看什么。"周萌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没看什么你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公公你今天的发型挺好看的。"
周叔看了他一眼。
"我三十年没换过发型了。"
"……那说明您的审美一直在线。"
周叔没再说话，转过头继续擦桌子。
但周萌注意到——周叔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跟秦伯在树林里说"提升实力"时的表情——
有点像。
周萌的心脏砰砰直跳。
公公到底是什么人？
秦伯说他"不是普通人"。
裂缝吸不走他。
他的身上有一层感知穿透不了的隔膜。
他的气息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但底下暗流涌动。
周萌不敢再想了。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看系统面板。
面板上什么都没显示。
系统对周叔的探测结果只有一行字：
【目标信息加密。系统等级不足，无法解析。】
加密。
又是加密。
这个系统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
晚上回到家，周萌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的训练虽然搞笑——权叔的火柴遁差点把工作室烧了——但所有人都开始认真起来了。
大叔在想办法联系可妮。
小叔在研究皮革纸和丧歌本。
权叔在拼命练火遁。
瑶瑶在精进精神力。
所有人都在努力变强。
而他——
他看了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SSR灵媒感知，B级共鸣余韵，B级镜子迷宫，N级狗屎运。
LV5。
200点能量在地宫通关后一直没用过，今天抽卡花光了。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
"叮。"
系统的声音。
不是平时那种清脆的"叮"。
是低沉的、绵长的、带着一种不祥预感的"嗡——"声。
周萌猛地坐了起来。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上面出现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红色信息。
不是金色的恭喜。
不是白色的普通提示。
是红色的。
血红色的。
【警告：检测到宿主信息泄露风险。】
【当前安全等级：低。】
【建议立即更换安全等级。】
【详情请联系客服。】
周萌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客服？"
他对着空气说出了声。
"系统你还有客服？？？"
面板上弹出了一个全新的按钮。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按钮。
红色的。
写着两个字：
【联系客服】
周萌的手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凌晨一点半。
他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信息泄露。
安全等级。
客服。
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凌晨一点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信息泄露。安全等级。客服。
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面板弹出一行字：【客服繁忙中，您当前排位：第1,847位。预计等待时间：未知。请耐心等候。】
周萌："……"
一千八百四十七位。
一个异能系统，排队排得比三甲医院挂号还夸张。
他把面板关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就等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排队了。
但"信息泄露风险"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