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周萌。
周萌手里提着四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奶茶。
不是一杯，不是两杯，是——
"一人一杯，草莓的、芒果的、原味的、乌龙的，自己挑。"周萌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工作，"喝完把杯子扔了啊，别让我看见垃圾。"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周先森摘下耳机，盯着那堆奶茶，又抬头看了看周萌，又低头看了看奶茶，确认不是幻觉之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谁？"
"滚。"
"确认是本人了。"周先森松了口气，伸手拿了一杯芒果的。
周密放下手机，表情比周先森还震惊。他拿起一杯草莓的，仔细端详，像在鉴定文物："萌萌，你是不是被诈骗了？有人冒充你来办公室请客？"
"有完没完？喝不喝？不喝我拿走了。"周萌脸上已经浮起一层薄红。
瑶瑶是最后反应过来的。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得意味深长："哟，周萌请客？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上次我来第一天，你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请我，现在突然大方了？"
"那是你没早说你要来，我好提前给你准备——"周萌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发现瑶瑶的眼神里全是戏谑，立刻改口，"少废话，爱喝不喝。"
"喝喝喝，免费的干嘛不喝。"瑶瑶笑着拿了一杯原味的，插上吸管，慢悠悠吸了一口，眼睛盯着周萌。
周萌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坐回自己工位，打开电脑，假装忙碌。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嘴角那个弧度，跟挂了二两猪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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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的变化，其实在今天早上就有了征兆。
出门前，他破天荒地对着镜子检查了两遍发型。他的头发向来是"睡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野生风格，今天居然用了发蜡——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那味道飘进办公室的时候，瑶瑶的鼻子第一个捕捉到了。
"你喷香水了？"瑶瑶当时问。
"没有！那是洗发水的味道！新买的！"周萌当时回答得飞快，快到不正常。
现在回想起这些细节，瑶瑶的嘴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而真正的大戏，在下午三点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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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零七分。
周萌正在打字。
他面前的聊天窗口里，一个客户在问数据定制的具体流程。这种问题他每天至少回答二十遍，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打出一行行温柔得体的话术：
**"亲亲，这个需求我们可以帮您定制哦，数据格式和维度都可以根据您的要求来调整，您看方便的话把具体需求发我，我帮您评估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嘴在小声嘀咕："又问又问又问，详情页写得明明白白看不懂是不是，你那眼睛是装饰品吗？"
**"亲亲放心呢，我们做过很多类似的案例，品质您不用担心哦~"** 手指继续飞舞。
"每次都是'我看一下''我考虑一下'，考虑你个头啊，犹豫就别来啊，我又不欠你的——"
就在这时——
**"叮。"**
周萌的手顿住了。
那声音不像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也不像是手机提示音。它更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脑壳里面敲了一下钟。
他左右看了看。周先森在打游戏，周密在发消息，瑶瑶在翻手机。没有人看他，没有任何异常。
幻觉？
他摇摇头，继续打字。
**"亲亲如果有任何疑问随时找我哦，我在线的~"**
**"叮——系统绑定完成。"**
这次，周萌确定不是幻觉了。
因为他的眼前，凭空浮现出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屏。淡蓝色的，带着科技感的边框，上面写着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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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系统 v1.0】**
**宿主：周萌**
**等级：LV1 · 不堪一击**
**能量值：0/100**
**规则：**
**① 向"女性"表白成功，可获得能量点**
**② 每天仅可获得一次奖励**
**③ 同一对象仅限表白一次**
**④ 真诚度越高，奖励越丰厚（D→C→B→A→S→SS→SSS）**
**⑤ 能量可在商城兑换技能卡、属性提升、特殊道具**
**是否查看详情？ [是]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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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盯着那块光屏，嘴巴张成了O形。
他使劲眨了眨眼，光屏还在。
他揉了揉眼睛，光屏还在。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你怎么了？"周先森头也没回地问。
"没……没事，蚊子。"周萌说，声音发虚。
他再次看向光屏，深吸一口气，伸手试探性地点了【是】。
光屏上跳出更多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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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城预览】**
**能量抽卡：200点/次**
**初级技能卡：500点**
**中级技能卡：2000点**
**属性提升（永久）：3000点**
**特殊道具：？？？（等级不足）**
**【温馨提示】表白必须真诚才有效。敷衍、套路、违心的表白将无法获得奖励。越入骨，奖励越高。**
**小提示：宿主当前魅力值偏低，建议先提升个人形象再尝试表白。祝您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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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
不是，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魅力值偏低"？我周萌怎么就魅力值偏低了？我今天还特意用了发蜡！
他想骂人，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他需要冷静。他需要分析。
表白系统。向女性表白。真诚。奖励。
这玩意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周萌的目光开始在办公室里扫射。
周先森——男的，排除。
周密——男的，排除。
周全——
嗯？
周萌的视线停在了周全身上。
权叔，男的。
但——万一系统出bug了呢？万一不卡性别呢？毕竟这系统看起来也不太正经的样子。
试试？
说干就干。
周萌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周全面前。周全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面前的文档空白得像他此刻的表情。他刚来不久，对业务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权叔。"周萌叫了一声。
"啊？"周全抬头，一脸茫然。
周萌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表情无比认真："权叔，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做事踏实，为人厚道，虽然业务还不太熟，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我……我很欣赏你。"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周先森的耳机滑下来一半。
周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桌上。
瑶瑶嘴里的吸管"噗"地弹了出来。
周全更是整个人僵住了，过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萌……萌萌，你是不是发烧了？"
周萌没理他，因为他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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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对象：周全（男）】**
**【结果：失败】**
**【原因：表白对象非"女性"，不符合规则。】**
**【友情提示：宿主，我是表白系统，不是结拜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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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
行，确认了。
这破系统确实存在，而且嘴挺毒。
"没事了权叔，工作加油。"周萌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身后，周全还在发愣。周密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他最近有点不正常。"
"什么叫不正常？我清醒得很。"周萌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但他心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系统是真的。规则也很清楚。要向女性表白，而且必须真诚。
办公室里唯一的女性——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瑶瑶。
瑶瑶正端着那杯原味奶茶，半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没有化浓妆，只是薄薄涂了一层口红，但那颜色衬得她整个人有种慵懒又精致的气质。
周萌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时候他在建材行业做业务，大家一起去跑业务。瑶瑶是另一个家具店的导购，穿着一身职业装，站在人群里特别扎眼。他记住了她的脸，但没好意思上前搭话。后来辗转加了微信，也只是偶尔在朋友圈互相点个赞，再后来就没了联系。
四年后，她居然出现在了这间办公室里。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挺有意思的。
周萌舔了舔嘴唇，心跳开始加速。
表白。真诚的表白。
他深吸一口气，从工位上站起来。
瑶瑶抬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周萌走到她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瑶瑶都下意识把手机放下了。
"瑶瑶。"
"嗯？"
"我……"周萌顿了一下。他的大脑在飞速组织语言，但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在看到瑶瑶那双眼睛的瞬间碎成了渣。
于是他脱口而出了——
"瑶瑶，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你性格直，说话爽快，从来不拐弯抹角，跟你相处让人觉得很舒服。而且……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很喜欢你这种性格。"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周萌自己都吓了一跳。
空气突然安静了。
瑶瑶怔住了。
她手里的奶茶杯微微倾斜，杯中的液体轻轻晃动。她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神色——有意外，有狐疑，还有一丝……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耳根处，悄悄浮起了一层薄红。
但瑶瑶毕竟是瑶瑶，愣了不到两秒就恢复了常态。她把奶茶杯往桌上一放，翻了个白眼："你发什么神经？大下午的说这种话，是不是想骗我请你吃晚饭？"
周萌没回嘴。
因为他看到了光屏上跳出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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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对象：瑶瑶（女）】**
**【真诚度评估：D级】**
**【奖励：50能量值】**
**【总能量值：50/200】**
**【评价：表白内容尚可，但缺乏深度。真诚度仍有很大提升空间。建议宿主加强情感表达能力，不要总是把好话说得像在做工作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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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级。
周萌盯着那个D级，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确确实实获得了50点能量值——系统是真的有效。另一方面，系统评价他"像在做工作汇报"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掏心掏肺了好吗？
而且——50点？这么少？抽卡要200点，他得再表白一次才能抽？
规则写了"每天仅可获得一次奖励"。
也就是说，他今天最多只能拿到这50点了。
"喂，你愣什么呢？"瑶瑶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没什么。"周萌迅速收敛表情，站起来往回走，"就是突然想表达一下对同事的欣赏，不用多想。"
"谁多想了？"瑶瑶追了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周萌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工位，戴上耳机，假装认真工作。
但他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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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另一边，周密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香香发来的语音消息。他点开，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密哥~今天晚上有空吗？新开了家火锅店，我请你呀~"
周密嘴角上扬，快速打字回复："好呀，你定地方。"
发完，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屏幕另一面，微信消息栏里，一个备注为"小董"的对话框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周密看了一眼，没点开，但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毫米。
他端起奶茶，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生活嘛，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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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瑶瑶起身去接水。
经过周萌工位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余光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周萌正在打字，嘴里照例嘟嘟囔囔，但今天的内容里多了一句反复出现的话——
"喜欢你这种性格……喜欢你这种性格……我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我是不是有病？"
瑶瑶抿了抿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端着水杯回到自己座位，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周萌，33岁，离异单身，怕老鼠。今天突然跟我表白（？），应该是开玩笑的，但说话的时候耳朵红了。备注：有点意思。"**
写完，她锁上屏幕，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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