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你真贱
第二天，瑶瑶又去了606包厢。
不是她想去，是苏梦安排的。
苏梦说：“周总吩咐的，你今晚还去606。”
瑶瑶没有问为什么。在东皇，没有人会问为什么。周萌的吩咐就是命令，执行就好，不要问原因。
她穿上小丑服，化上小丑妆，拿着拖把和水桶，走进了606包厢。
包厢里的人跟上一次差不多，厉少在，周萌也在。
厉少看到她，笑了。
“哟，小丑又来了。”他说，“昨天跪得怎么样？膝盖还好吗？”
瑶瑶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来。”厉少招手。
瑶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今天不让你跪了，”厉少说，“今天玩点别的。”
他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大概有好几万，放在茶几上。
“看到这些钱了吗？”他说，“你趴在地上，把这些钱捡起来。一分钟内捡完，这些钱都是你的。”
瑶瑶看着那些钱，又看了看厉少。
“昨天捡过了。”她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厉少笑嘻嘻的，“怎么？嫌钱少？那我再加五万。”
他又掏出五万块，放在茶几上。
“怎么样？捡不捡？”
瑶瑶咬了咬嘴唇。
她需要钱。她需要五百万。她不能让任何一笔钱从手边溜走。
“捡。”她说。
她趴在地上，开始捡钱。
动作比昨天熟练了——膝盖着地，身体前倾，手伸出去，把钱拢到怀里，然后移到旁边，继续捡。
她的动作很快，甚至比昨天还快。
因为她需要钱。每一分钱都是自由的希望。
“快一点！还有三十秒！”厉少在旁边喊。
瑶瑶加快速度，手指在地毯上飞快地移动，把钱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十、九、八、七……”
在厉少数到“一”的时候，瑶瑶捡起了最后一张钱。
“五十八秒，”厉少看了看手表，“不错，比昨天还快了一秒。”
他把钱拢在一起，递给瑶瑶。
瑶瑶接过钱，攥在手里，退到角落里。
“小丑，”厉少又开口了，“过来，给我倒酒。”
瑶瑶走过去，拿起酒瓶，给厉少倒了一杯酒。
“给你自己也倒一杯。”厉少说。
瑶瑶的手顿了一下。“我不能喝酒。”
“我知道你不能喝，”厉少说，“倒一杯就行，不用喝。”
瑶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茶几上。
“端着。”厉少说。
瑶瑶端起酒杯。
“举高一点。”
瑶瑶把酒杯举到头顶。
“就这样，举着。我没说放下，不准放。”
瑶瑶举着酒杯，站在原地。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酒杯里的酒在晃荡，有几滴洒出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但她不敢放下来。她怕厉少不高兴。厉少不高兴，她今天赚的钱就可能打水漂。
二十分钟后，她的手臂开始发抖。
酒杯里的酒洒出来更多了，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行了，”厉少终于开口了，“放下吧。”
瑶瑶放下酒杯，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过来，蹲下。”厉少说。
瑶瑶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厉少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长得确实不怎么样，”他说，“不过这腰倒是挺细的。”
他的手从下巴移到她的腰上，捏了一把。
瑶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不让摸？”厉少挑了挑眉。
“让。”瑶瑶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厉少给钱就行。”
厉少笑了。“多少钱？”
“摸一下，一千。”
“那亲一下呢？”
“一万。”
“那——”厉少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睡一觉呢？”
瑶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
“厉少不会想睡我的。”她说，“我这样的姿色，倒胃口。”
厉少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这小丑有意思！”他拍了拍手，转向周萌，“周少，你这小丑哪儿找的？太有意思了！”
周萌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酒杯，面无表情。
“你喜欢？”他问。
“喜欢啊！”厉少说，“送给我呗？”
“不送。”周萌说。
厉少愣了一下。“为什么？”
周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瑶瑶。
那种眼神，瑶瑶看不懂。
“行了，”厉少挥了挥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丢在茶几上，“摸了两下，两千块。拿着，滚。”
瑶瑶拿过钱，站起来，退到角落里。
她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钞票。
两千块。摸两下。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只是被摸了一下而已。在监狱里，她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事情。
“小丑，”周萌突然开口了，“过来。”
瑶瑶抬起头，看着周萌。
他坐在沙发里，姿势慵懒，眼神冰冷。
瑶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跪下。”他说。
瑶瑶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周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读不懂。
“你真贱。”他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落在瑶瑶心里，像三把刀。
“谢周萌先生赏赐。”她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
周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
“以前？”瑶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周萌先生觉得，以前的我，现在还能活着吗？”
周萌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杯在他的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是在怪我？”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不敢。”瑶瑶低下头，“我只是一个囚犯。囚犯没有资格怪任何人。”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出声。
周萌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瑶瑶面前。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瑶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到，“你恨我吗？”
瑶瑶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恨意，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沉默了很久。
“不恨。”她说。
周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恨你，需要力气。”瑶瑶说，“我的力气，要留着活着。”
周萌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滚。”他说。
瑶瑶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走出包厢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被骂“贱”，不是因为她跪下了，不是因为周萌看她的眼神。
而是因为她发现，她已经不会恨了。
恨是需要力气的。
而她的力气，只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