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谁是猎物
周权又来了。
这一次，瑶瑶没有在花园里见到他。她是在书房里见到的——他来送一份文件给周萌，周萌不在，孙管家把他带到了书房等候。
瑶瑶经过书房的时候，门开着，她看到了周权。
他站在书架前，正翻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瑶瑶，笑了一下。
“周太太。”
瑶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权叔。周萌不在，你要不要改天再来？”
“不用。”周权把书放回书架，“我等他一会儿。”
瑶瑶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周太太，”周权叫住她，“你头上的伤疤，露出来了。”
瑶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今天没有把刘海放下来，那道伤疤露在外面。
“我知道。”她说，“我不想藏了。”
周权的眼睛亮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有人告诉我，那不是丑陋的痕迹，是我活下来的证明。”瑶瑶看着他，“那个人，是你。”
周权笑了。“所以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你说了对的话，我当然听。”
“那你有没有把我其他的话也听进去？”
瑶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关于那个组织，”周权走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的比你们多。周萌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几张照片，几本日记，一个花店的老太太。没了。”
瑶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个组织在S市有据点。”周权说，“我知道他们在S市不止杀了一个人。我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瑶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周权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
瑶瑶的血液在一瞬间冷却。
“我？”
“对。”周权说，“你是最完美的替罪羊，也是最完美的下一个目标。他们杀了夏薇茗嫁祸给你，让你坐了三年牢。现在你出来了，成了周太太。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瑶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周权说，“你知道夏薇茗不是被你害死的，你知道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你活着，就是一个隐患。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瑶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你不怕他们知道你在帮我？”
周权笑了一下。
“因为我和他们，本来就有仇。”他说，“我查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多告诉你一个秘密，少告诉你一个秘密，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瑶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他们那边有内线。”
瑶瑶的睫毛颤了颤。
“内线？”
“对。”周权说，“一个很早就埋进去的人。那个人告诉我，他们已经在S市布好了局。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瑶瑶的手指在发抖。
“周萌知道吗？”
“不知道。”周权说，“你觉得我会告诉他吗？他恨不得杀了我，我为什么要帮他？”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权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和安然很像。”他说，“不是长得像，是感觉像。你们都从泥坑里爬出来，都还想好好活着。安然的命我救不了，你的命，我想试试。”
瑶瑶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认真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我不想利用你，”周权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周萌。”
瑶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包括周萌？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权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如果夏薇茗的死，是有人嫁祸给你；那你在监狱里的那些遭遇，真的是夏管家一个人做的吗？夏管家一个老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买通整个监狱系统？能摘掉你的肾还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瑶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权退后了一步，“也许你身边的某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周萌回来了。
周权退回到书桌旁，拿起文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周总，”他说，“等你很久了。”
周萌走进书房，看到瑶瑶也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瑶瑶，你先出去。”
瑶瑶看了看周萌，又看了看周权。
周权对她微微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她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不要告诉他。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周权说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周萌。
她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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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瑶瑶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权说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了无数涟漪。
他在S市有内线。
组织下一个目标是她。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周萌。
夏管家的背后，也许还有别人。
她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只知道，她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一条路都可能是死路，每一条路都可能是活路。
她该信谁？
周萌？他曾经把她送进监狱，让她在那里面待了三年。他恨她，恨到要毁了她的一切。但他在慢慢地查，查监狱里的真相，查夏薇茗的真相。他让她去见母亲，让她去看守所见父亲。他说“我会用一辈子还”。
还是周权？他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周萌说“不要相信”的人。但他提供的信息，和夏薇茗的日记、和她看到的事实，都能对上。他说“你和安然很像”，他说“你的命我想试试”。
她不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夜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花园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她突然想起阿荃。
阿荃在监狱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阿荃最后选择了信她。选择了替她死。
阿荃的选择是对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阿荃选择了信她，她没有辜负阿荃的信任。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